成都市磨子桥小学五(4)班 曹芊语 指导老师:曾雪莲
日历上说立春已过,窗外却还是冬天的样子。梧桐枝固执地举着光秃秃的枝桠,风刮过水泥地,冷飕飕的。春天真的来了吗?我决定去寻找它的信号。
最初的信号,是风告诉我的。早上推开单元门,那风忽然不一样了。它不再是冬天那种硬邦邦、带着刀刃的感觉,而是软软地、潮潮地贴上来,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薄纱。这风里没有花,却有一股清冽的甜香——那是泥土深处被体温捂暖后,混合着草根苏醒的气息。我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原来,春天不是被看见,而是先被闻到的。
循着这风,我走向小区旁那条熟悉的小河。河水还是沉默的绿,岸边的柳树重重地垂下枯黄的枝条,毫无生机。我有些失望,正想离开时,目光被枝头吸引——在那深褐色的树皮缝中有一粒粒米粒大小的苞芽,正紧紧地包裹着,像婴儿攥紧的拳头。它们不是绿的,是更沉稳的棕褐色,顶端却晕开一抹几乎看不见的、害羞的鹅黄。我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,硬硬的表皮下面是饱满的肉夹。它们不会说话,却用这种静默的、鼓胀的生命力,宣告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。冬天能锁住河流,却锁不住树干里奔流的决心,这紧绷的苞芽,是春天写在枝头的密码,一个关于绽放与繁盛的、浓缩的诺言。
我蹲下身,拨开那层陈年的、松脆的落叶。看啊!一片新绿,如同最细的绒毯,正从大地的每一个毛孔里渗透出来。那不是盛夏浓得化不开的绿,而是一种怯生生的、半透明的黄绿,每一片草叶都薄如蝉翼,边缘还挂着小露珠,在午后的逆光下宛如璀璨的钻石。它们如此柔弱,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,却又如此浩荡,连绵成一片初生的海。这片绿不是从天而降的,它是从黑暗的、冰冷的泥土中一寸寸生长出的光,它不再是一个信号,它就是春天最年幼的、最纯真的模样。
我蹲在那里看了很久才知道——原来春天从来不怕困难,它让我们知道既使你看不见希望,也不代表不存在希望,它会在最荒芜的地方,种下最微小的希望。
回家的路上,夕阳给万物镀上金边。风依旧软软地吹着,柳枝在风中轻摇,脚下的土地,似乎也更蓬松。春天不是突然降临的节日,而是一场静默的、无数微小信号串联起来。是风的转向,是芽的萌动,是草的破土,是石缝中那抹倔强的绿意。
最后春天像一位害羞的画家,先勾出风的线条,再点上芽的淡彩,之后才泼洒出那片席卷一切的、汹涌的绿。我不用再去寻找了,因为春天就在我心中那对生命无条件的相信之中。 |